对余秋雨应该“费厄泼赖”

最近死去的人很多。山体滑坡、汽车起火、矿难、空难……，不知余秋雨大师会不会再次作法，出演“含泪劝告”续集，或者仍将那些指责矿难车难空难为“人祸”者指责为“污蔑”。这要看余大师的档期，因为他还要忙着开会，开完会还要忙着扫墓。

最近余大师的敌人也很多，第一个就是萧夏林，一口咬定大师虚构捐款，假装慈悲；李承鹏更是冒充封建余孽老衲，对余大师进行了恶毒的“攻击 性骚扰”；还有陈远明，以“中间派”自居，做“最后忠告”云云。这就是所谓“咬余专业户”，余大师的御笔只草列了“古余肖沙”四位，连姓氏也故意没有写对，或者余大师在各大学里没有安插他的本家余则成，所以送来的情报不大准确。说到“咬余专业户”，我想还不止这四位。

“咬余专业户”来势汹汹，他们左一刀右一刀，必欲置其死地而后快。我这里也有一个“最后忠告”——得饶且饶，费厄泼赖；费厄泼赖，人文关怀。

人文关怀不是临终关怀，不是“你看多么蓝的天呢，走过去，大师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……”。而且就这样的“关怀”，余秋雨才是顶级高手。他研究的刚好就是“死人文化”，如他所擅长的碑文，如他所热衷的扫墓。

“死人文化”是中国“讲堂”级文化人物的独家绝学，余大师当然也不例外。除此就是“活死人文化”。余大师如今已沦为“会议花瓶”，了无生气，他只能开些“规格很高”（余秋雨语）的会，他的会也总是“规格很高”，什么这个建议啊，那个进言啊，仅此而已。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对余秋雨“费厄泼赖”的原因——他已经不中用了。

我一直相信余秋雨被人群殴并非出于私怨，而是“死”“活”文化的对抗。他的虚伪做作、虚荣功利、虚情假意、虚与委蛇……，无不体现了“中华文明大讲堂”的某些基因。在中国人所谓成熟、成功的性格中从来没有过什么刚性明朗的东西——除去对钱的刚性需求。但即使如此，他的收入与捐出也总是一本糊涂帐，明朗不得。

这点我倒是相信余秋雨，他为人再虚，也不至于将唾沫砸地的20万虚掉。20万算不得什么，虽然上海男人往往不愿别人了解他的腰包，就像女人不愿别人了解她的手袋一样。或许这里面有了什么误会——比如余秋雨找到了一个什么书店老板，要他办理此事。因为那人是商人，当然希望少掏不掏为妙。于是“中华大文化”的精髓就体现出来了——余秋雨以为老板帮掏了，老板以为余秋雨自掏了；或者余秋雨以为老板以为余秋雨自掏了，老板以为余秋雨以为老板帮掏了；或者老板以为余秋雨以为老板要他创作《借我廿万》，而余秋雨以为老板以为自己是最懂余秋雨的读者……。阴差阳错，捐款的事就乱了，被蹲坑一年的萧夏林一口咬到。

看得出来，“咬余专业户”们不仅是咬人者，也是“痛打落水狗”者。他们的这门“文化”我同样不敢苟同。无论我如何崇拜鲁迅，却不赞成对狗下黑手，尤其是落水的狗。狗落了水，它正在难中，自顾不暇，你这时打它就是和狗一般见识，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。要打也需它回到岸上，视情况而定。如果它就此逃了，也就逃了；如果它摇着尾巴，认软变乖，也就罢了；如果它不依不饶，狂吠不已，或红着眼瞄着你的腿骨，那再打不迟。

许多人怕的是在“大文化”的熏陶下，许多的狗都有了这样的本性：它一边摇着尾巴，假装变乖，一边则瞄着你的腿骨，伺机下嘴。我这样想，对年轻与壮年的狗不妨提防着，必要时棍棒伺候，照死里打；而对老狗疲狗，哪怕它们斜着眼睛，吐着舌头，也一定费厄泼赖，人文关怀。它们即便有心，也未必有力了——我不是一个擅长含泪的好人，却是一个悲悯的“狗道主义”者。这样做也是为了表示与当年的不同。事实证明鲁迅的打法并不公允，还有许多可改善之处。

我常有一个有趣的念头，我想若是放在三十几年前，余大师（疑似石一歌之一）对此会作何反应？“一歌”堪比“梁效”，需要高超的文采与演技。余大师是个中高人，即便未曾A角B角，至少也算跑过龙套。就连我们这些不幸没有上场机会的观众也耳濡目染，背起“最高指示”与“战斗檄文”都是一套套的。我这里斗胆献丑一下，日后想有机会请教余大师，看味道是否还好。

“一歌”的形式当然是“檄文”体，标题可以“山寨”一点，比如《谁反余大师，就叫他吃屎》；也可以“正统”一点，比如《对全体“保余派”的紧急呼吁》——按最新的说法就是“秋虫雨丝”、“挺余派”或者直接“鲍鱼派”。

正文大抵如是：

“四海翻腾云水怒，五洲震荡风雷激”，“小小寰球，有几只苍蝇碰壁，嗡嗡叫，几声凄厉，几声抽泣”。看当今之世界，有一小撮“反余分子”躲在阴暗的网络，用最最无耻的语言和最最卑鄙的伎俩，对我们敬爱的余秋雨大师进行了无情的进攻。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，狼子野心何其毒也！

……所有对余大师的怀疑与诋毁，我们广大“秋虫雨丝”绝不答应。我们一千个不答应，一万个不答应！

……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，余大师今天所面临的危急，正是整个“中华大文化”所面临的危急。我们全体“秋虫雨丝”绝不能等闲视之。

……我们应该警惕：网络正在成为一些敌对分子发泄对“中华大文化”不满情绪的场所，成了他们阴谋破坏的掩体。这场斗争将是长期的、尖锐的、复杂的、曲折反复的。所以不论在任何情况下，绝不能放弃我们的斗争原则，绝不能让敌对分子获得斗争的主动权。

……的同志们，东方吹，战鼓擂，拿起笔，做刀枪……

“俱往矣”，实际的情况再不会如当年上海阴暗里弄里的样子。如今的余大师已是名誉等身，从容淡定了。他说：“那四个‘咬余专业户’的名字和材料，是几所大学研究我的教师们寄来的，我太忙，还没有核实。但是，从所谓“石一歌”到去年地震期间对我的造谣，确实都是这四个人一手做的。要不要系统地写编（余秋雨大师大概文章编得习惯了——作者注）文章揭露一下呢？过去我是否定的，但看他们最近越来越反常的举止，我又可能改变主意。

那四个专业户，但是不是全部都是他们？我还要抽时间考证。”

正是众“虚”之外又加一虚，虚张声势。这就表示我已经重视你们了，我要改变主意了，要抽时间考证了，你们要当心了……。真像是从“中华文明大讲堂”走出来的人物，大文化下的大人物。

我知道余大师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，他一向“很忙”并“宽容”着，再加上“中华文明”的面子，终于不会将脸皮扯成女鬼。但既做男人，也不妨有话就说，有屁就放，有拳出拳，有剑亮剑，何苦遮遮掩掩，扭扭捏捏？

其实大多数人，或者说“大文化”之外的正直善良的人们，并不纠缠于人的历史瑕疵，以至罪恶。只要袒露真实，而非虚饰伪装，将历史的血色覆上一层粉彩。这就是冯亦代令人正视，而文怀沙余秋雨令人斜视的原因。

人非圣贤，而对于文余二位，最大的不幸就是自己将自己当成了圣贤。当的得意，也就舒展了麒麟皮下的马脚。

即便这样，我依旧主张不要“痛打”，而应“费厄泼赖”。“革命的人道主义”已经过了，现在应该实行“反革命的狗道主义”。哪怕人会摇身一变，由“大师”又变回了“一哥”。那大家也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