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说过金将军应该考察考察中国的看守所,学习一些新的死法,比如寓死于乐,寓死于梦等,不要只是陈旧单调的枪毙。话音未落,那边已经把朴南基毙了。
作为鲜朝问题专家,我当然知道他们的计划财政部长朴南基,也知道他这次玩儿大了,玩儿到了撼动金家地基的程度。但我没想到他会死,而且死得这么黑色幽默。
平壤的某处射击场,不知道他是站着还是跪着,是面对还是背对行刑队,是蒙着眼睛还是瞪着眼睛,是不是也想到了他的地主老爹带他去见识火车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
朴南基最后的身份是“反革命分子”,他的罪状是“作为大地主的儿子,潜入革命队伍,蓄意置国家经济于死地”。竟然如此。
我记得这样的路数我们四十年前就很发达了,凡定一个人死,必须先给他戴上“反革命”的帽子,然后再以“革命”的名义把他干掉。鲜朝现在依旧沿袭着这个路数,很轴很执着。
为了保卫金将军,接下来还得有人会死,就是那些“大地主儿子”的同伙,包括对“大地主儿子”失察的人。经历了中国的文革,也就基本知道了鲜朝的现在。他们是山寨版,但做得可比我们长久也逼真多了。
相信孔庆东这回又会兴奋,因为这是他的理想国NB的新证明。他又会说:朝鲜怎么了?不就是货币改革遇阻,惩处了几个责任人吗。人家破坏的是自己的经济,又没去破坏别人;人家枪毙的是自己的人,又没去别国杀人。人家怎么了?人家没做错什么啊……
流氓会武术,谁也挡不住。国家如此,教授也这意思。
不大瞻仰孔庆东,一半取决于他的思路,一半取决于他的嘴脸。我自认绝少以貌取人,但孔庆东是个例外。他的歪瓜裂枣样实在也与他的思路相当,这种脸型的人有时是个怪才,有时索性就是怪兽。
上篇博客自作主张,给金将军访华安排了一点行程,有朋友开板儿便问:怎么没有孔庆东的事?其实写博客时脑子里闪过孔庆东,但觉得他比起朱军刘庆宁来毕竟少了些粪量。
我新找了工作,1.6%的竞聘比例。我成功了,现在我可以从专业工人的角度请孔庆东回答一个问题:鲜朝抽风式的货币改革取决于金将军还是朴南基?
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做法会引起民怨沸腾,或许当初只是以为有金家势力镇着,不会翻天。但他们并未想到,金家可以一手遮天,人民也可以摸黑过活,却不能脚下没有地面,叫人民呼啦啦地落入地狱。
这时最需要替死鬼,倒霉的朴南基就是,就像当年的劳动党农业秘书徐宽亦。枪声过后,与其说是黑色的死亡,不如说是黑色的幽默——当了五年计财部长,他们忽然想起他是老地主儿子了。
俗话说历史是面镜子,话再俗历史也是面镜子,能映出不同的情境与嘴脸。在孔庆东“阳光灿烂”的日子也正是许多人暗无天日的时候。这不取决于眼神,而是取决于心神。
纪念地主崽子朴南基,其实也就是纪念我们曾经的日子和一些人。